「我是女同性戀,愛上了直女」

我是一個女生。

喜歡抱著肥貓坐在床上發呆,喜歡在陌生的城市慢悠悠地閒逛,喜歡在深夜喝點小酒,喜歡吃酸辣口的食物,喜歡聽陳粒

還有,我喜歡女生。

易燃易爆炸陳粒-如也

1


我也不太記得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女孩子的。

大概是初二吧,同班男生跟我表白。那個男孩高高瘦瘦的,皮膚很白,眼睛不大,有一股倜儻的帥氣。當時他是班裡很多女同學的男神。可我對他就是提不起興趣。於是我拒絕了。

我反倒覺得坐在我後面的女孩子更可愛,臉蛋肉嘟嘟,我總有捏捏她小臉蛋的想法。她嘴巴粉粉的,個子又小巧。有時我站在走廊跟她聊天,聊著聊著,就產生一種「好想熊抱她,親她肉肉嘴唇」的衝動。

下課間,我會主動去叫她一起上廁所。偶爾上課時,突然覺得想看看她,我就會轉過頭去,找她借筆,借塗改帶。好幾次我上課轉過去找她說話時被老師發現,為此頭上挨了不少粉筆頭。

那個倜儻的小男孩子,被我拒絕,生氣又鬱悶。平時他可是班裡女生的大寵兒,連圓臉女孩都對他有好感,我經常看見她上課給他傳紙條。

那天被我拒絕後,他上課傳紙條給我:你跟XX(圓臉)關係那麼好,看她的眼神老怪怪的,你該不會喜歡她吧?

在收到紙條的那一刻,我害怕了:

那是我有生以來,第一次審視自己的性取向。

2


在初中的年紀,接受自己性取向不同這件事,並不容易。

這種喜歡同性的恐懼一直伴隨著我到高中。上高二分班了,我去了文科班。在新的班級,我認識了另一個女孩。她喜歡聽吳青峰,喜歡聽張懸,上課總偷偷看課外書,她看的好多書都是我看過或正感興趣的。

那時對自己的性取向並不確定,因為這個甚至變得敏感害羞。所以我只是暗中觀察,並不敢主動認識她,直到後來換座位,她被調到跟我同一組。她是英語課代表,又是小組長。因為交作業的事情,我們話多了一點。我順勢要了她的QQ。

高中不允許帶手機,周末回家後,我立刻拿出我的小破手機,打開QQ加了她好友,她同意得很快。

我記得那時她的頭像好像是一隻貓,我點開看了好幾遍——真可愛啊!我又點進去她的空間,看她的自拍,看她分享自己做的飯,她做的飯看起來還不錯!

我不敢先找她。過了一會兒,可能她看我不主動吧,才發了消息給我。

具體的話我記不清了。只記得我特意挑起了吳青峰和張懸的話題。她喜歡青峰和張懸居然都超過一年了,雖然沒我喜歡的時間長,但也算非常了解。她是那種喜歡一個歌手就會下載ta所有歌來聽的人。她分享的某些蘇打綠冷門歌曲,甚至我聽都沒聽過。

2019年,青峰的單曲《太空》才正式發布。可早在2014年,我就聽過《太空》的demo了。沒錯,是她分享的。

2019年正式版《太空》封面

記得那天我們聊得很投機,我對她的好感變得強烈。

3


高二結束,很快就進入緊張的高三生活。高三開學沒多久,有一天早上,她頂著一頭齊肩短髮走進教室,我很驚訝,原本她的頭髮很長,幾乎齊腰。

我立馬跑過去問她:你怎麼剪頭髮啦?

她居然回答說:昨晚在宿舍自己剪的,頭髮長好麻煩。而且我更喜歡短髮的自己。

我當時感到一陣暴擊:她好勇敢,居然捨得把那麼長的頭髮剪掉!她還是自己剪的!短髮襯圓圓的臉太可愛了吧!

我覺得我完了,腦袋裡如同雷轟。如果說之前對她只是有好感,那現在就是完完全全喜歡上她了。

第二個星期,我頂著一頭齊肩短髮到了學校。

她看了之後說:「我覺得你也是短髮好看。」

我有點害羞,在心裡暗暗地想:再好看也沒有你好看呀。

4


從高二到高三,我們一直保持著密友的關係,無話不談。當時高三第一學期末,考試壓力很重。而我們的宿舍又相鄰,所以偶爾我會「假公濟私」,借著一起開夜車複習的名義,叫她過來一起睡。

她入睡總是很快,睡後發出輕微的鼾聲。在她醒著的時候我當然不敢亂動,只是保持好朋友同睡一張床的距離。等她睡著,我就偷偷用一隻手抱著她,她身材微胖,抱著她就像抱我的毛絨小熊一樣,軟乎乎的。只不過她的身體本來就很溫暖,毛絨小熊只有被我抱過才會變暖。

但這些事情都是暗地裡進行的。我知道她對我應該只是單純的友誼,因為她那時喜歡一個男生,天天跟我訴說愛而不得的痛苦。我很無奈,卻只能聽著。

對她的感情喚起了我初中面對那個圓臉女孩時的困惑感。

我開始讀很多書,上網翻閱資料,查閱喜歡同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慢慢地,我了解到:

知道這些知識後,我開始認同自己,接受自己的性取向。我是一個基因同性戀者,天生喜歡女性,對異性沒法產生任何除了友情之外的情感。對自己身份認同的同時,我還天真地幻想過她會是雙性戀,或者能夠被我掰彎。

在這期間,我還喜歡上了梵谷。我喜歡看他的畫,順藤摸瓜也了解了不少他的「八卦」,比如他和高更的「情史」。雖然兩人沒有正式在一起,傳聞中的「情史」沒法求證。但我還是被他們的事大大鼓舞。

她最喜歡的梵谷作品是《星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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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總是在夜自習傳一整晚紙條,聊人生理想,聊嚮往的生活。在傳紙條的過程中,我會暗戳戳地「夾帶私貨」,偶爾提出像「我好想跟你一起生活呀」、「想天天吃你做的飯」、「好想一直抱著你睡覺」諸如此類曖昧的想法。

面對這樣意味不明的話,她也總是積極地回應我。我時常竊喜,即使我不清楚她看了這些話的真實感受是什麼。可能只是把我當很要好的朋友?還是說跟我一樣,懷抱著不同的感情?

她一直跟我保持著很親密的關係,我則是越了解她,越喜歡她。我喜歡她突然剪掉長發的勇氣,喜歡她寫給我紙條裡帶的文藝,喜歡她走路大咧咧不懼他人眼光的樣子,喜歡她的真誠。

那時候已經是高三下學期了,我們被迫每天下午自習到六點鐘。她呢?她不一樣。她懷著孩子一樣的好奇心和熱忱,經常提前偷溜,跑去教學樓下摘桂花泡茶,或者去爬學校後山。

當時後山的白玉蘭開得正盛,香氣撲鼻,每次經過,我都會駐足,深吸幾口。我到現在都清楚記得,那天下午,她又提早溜了。夜自習前,我在座位上和同桌聊天,遠遠看見她衝進教室,手裡護著什麼東西。從她踏進教室的那刻起,她的眼睛就是盯著我的。她開心地朝我笑,喊著:我給你摘了玉蘭來,說著已經走到我跟前,獻寶似的攤開手。我看到她手裡,用溼紙巾包著根莖的潔白玉蘭。

捧在手中的白玉蘭

那天晚上,我傳紙條跟她說:你知道嗎?你把玉蘭花給我的時候,眼鏡亮亮的,好像小鹿一樣。而且你的笑太可愛了,好真誠好可愛。

這就是她待人的方式,她用很特別的方式向人表達喜愛——爬上後山摘花送給朋友只是其中一種。

6


在和她相處的過程中,我其實一直在慢慢地攤牌。我告訴她我厭惡男性,害怕家庭和小孩。我說我也許想找個可愛的女生,一起生活一輩子,有能力的話就一起去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結婚。

我最後實在忍不住了,跟她直說:其實,我是一個「姬佬」,我喜歡的是女生。我想,這就是我能做到的對她最赤裸的表白,也是我放下成見,對自己是女同性戀這個事實徹底的接受。

她沒有很驚訝,我想她可能是早就意識到了我喜歡她這一點。雖然我從沒有明說過我喜歡她,可是在那麼多明示暗示的紙條中,那些對她假裝不經意的擁抱中,我的心思早已顯露無疑。

後來的後來,高中生涯臨近末尾。她的男同桌跟她表白,她答應了。她跟我說這件事的那刻,我好像有一瞬間失重的感覺,隨即我緩過神來,假裝淡定地說:啊?是嗎!那恭喜你了。

畢業之後,已經開始流行微信,我們存在於彼此的好友列表中,卻幾乎不曾出現在對方的對話框裡。

高三漫長的暑假結束,我們前往同一個市念大學,但不同區。想起在很要好的時候,我開玩笑似的跟她說:我們以後要報同一個地方的大學喔,因為我不想跟你分開。她也很開心地說:好,一定。

我們確實在同一個地方,只是再也沒見過面。

7


大學後接觸了好多跟我一樣的男生和女生,從ta們的經歷中,我也了解到同性戀者的自我身份認同的過程是漫長且痛苦的。所以我永遠感謝她,在我迷茫的時候,那麼剛好地跳了出來,作為一個被愛的對象,一個幫助我探索自己的動力,讓我能夠在成年以前就得以確定自己「喜歡女性」這件事,之後的人生再未有過迷茫。

今年,當我在手機上看到QQ音樂的推送——「吳青峰發布單曲《太空》」時,我當即戴上耳機,點開,熟悉的鋼琴曲傳來:

航行太空,心太空,是你在慫恿。

我又一次,又一次,在深夜發瘋。

這首歌的demo版,是我高中時期每天想她想到睡不著時的深夜循環曲。可我發現「太空demo」這個關鍵詞,在任何一個音樂平臺,都搜不出結果來了。

小編有話說:

前段時間一個17-19的顏值對比活動火遍全網,而對於年度目標來說,做個小小的回顧總結能幫助我們更好地往前。

在這裡,果果想邀請你一起回顧:2019年完成的哪些目標讓你覺得今年沒白過?

可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比如吃一頓心心念念的美食;也可以是一個技能,像是學會遊泳。

果果自己的話,在2019買到了喜歡的相機,一直堅持著用攝影記錄生活,攝影技術大大提高,並且因為攝影交到不少好友。可以說超額完成了2019年定下的目標。

果果還很好奇:對於2020,有趣的你又有什麼有趣的規劃呢?

我們會挑選出精彩的回答,整理成推送給大家。#釋放青年力